永远的刘地 创作: 肖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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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散文精选

张店镇位于淮河北岸不远,是淮北平原典型的农村集镇。70年代初,我家刚搬到镇上的时候,他们住在镇南的小学。在一个无知的年代,我对镇上的一切都感到非常新鲜,尽管镇上的街道完全是泥土的,不宽,甚至是凌乱的。然而对我来说,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,所以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。

70年代初,中国处于“文化大革命”的中后期,大规模的群众运动已经消失。但是“阶级斗争作为关键环节”的主题并没有改变,每天都有措辞强烈的文章在有线电台和电台播出。“批林批洞”运动如火如荼,“

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也是这样的状态。一个星期天早上,镇上正好有一个大型聚会。小镇一般十天四集,每周五十月都是大集。我正跟着父母去买食物,这时我走到了街中央。我突然听到一声巨响。当我停下来的时候,一队人从街道的北端走了过来。队伍主要由背上长枪,袖子上戴红袖章的民兵组成。他们排成一排往前走,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胸前都绑着纸板牌子。那时候我刚进小学,已经知道了一些单词。这些人的名字写在胸前挂的牌子上,罪名写在上面,名字都标着红&倍;。其中一个五十多岁,身材矮小。可能是牌子太大太重,几乎整个头都低了,以至于走路的时候牌子一直碰到膝盖,磕磕绊绊。然而,站在他身后的民兵不断抓着他凌乱的头发,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的头拉起来。我看到他的名字标着红十字:张信恒。然而他牌子上写的“收费”当时就让我迷惑了。上面写着:狗。我不知道“ dog ”是什么意思,就小声跟我妈说,我妈让我别用眼睛安静。回国后想了很久,还是想不明白。当时我家也有一只狗,是一只普通的土狗。与今天许多家庭饲养的宠物狗不同,它不需要特殊的狗粮或宠物。这只狗是我的好朋友,几乎每天都和我在一起。这样的好朋友,再好也不能和坏人坏事扯上关系。直到有一天我看了一部电影,电影里的一个坏人也叫“狗”我妈才告诉我,所谓的“狗”是帮助坏人做坏事的人,也就是“坏人的仆人/[听了这个解释,我把这个名词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背下来。

一个春天的周末,我遇到了“坏人张信恒,他被带着“狗”标志游街示众。当他看到我时,他微笑着迎接我,并给了我他刚刚做的刘地。我犹豫着不敢伸手去接。当他看到我犹豫的时候,他把刘地塞进了我的口袋。突然想起来电影里“狗腿子”都干了什么,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刘地扔在地上就跑了。我跑出很远以后,停下来回头看。张信恒站着不动。过了很久,他弯下腰抱起地上的刘地,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
后来在路上和市场上多次遇到张信恒。他还是热情的和我打招呼,有时候还和我爸妈聊天。一直以来,在我心目中,他和蔼可亲的样子都无法与电影、文学作品中“狗”的形象重叠。有一次,我去朋友周玗希家玩,碰巧在他家遇到张新恒。周玗希的妈妈“老陈”是镇上有名的裁缝,张信恒就是来做衣服的。张信恒走后,我小心翼翼的问“老陈”:他是坏人吗?“老陈”看着我吞吞吐吐地回答:他受了委屈,他是个好人!听了“老陈”的话,不禁更加纳闷了。在我的追问下,“老陈”讲了张信恒的故事。

张信恒的父亲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,母亲再婚,由叔叔抚养。张信恒读了两年的个人知识,懂一些单词,我聪明伶俐。从小到大一直和舅舅做生意,舅舅在一个小镇上做着“沃克”(经纪人)。十六七岁的他已经能独挡一面,在十里八巷享有很高的声誉。

日本人来了,就要在当地成立“维修会”。当地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推荐张信恒值班。张信恒如果不能拒绝,就不得不承担这个差事。年少轻狂的张信恒,是“维修协会”的常宝,身上背着盒枪,从一个镇走到另一个镇,负责催粮、派工、收税等。,但他没有做任何坏事。相反,因为张信恒在对付日本人的时候,口才很好,聪明伶俐,也为小镇上的人省去不少麻烦。正因为如此,张信恒在镇上的人眼里是一个口碑不错的人。

日军投降后,彭雪枫率领的新四军率先来到镇上。新四军领导人了解张信恒的个人情况后,任命他为镇上的常宝。张信恒也尽力为新四军筹款、筹粮、送工。他曾被新四军培养成一名党员。就在这个时候,国民党占领了城镇,新四军奉命撤离。国民党军队来了之后,张信恒还是被任命为镇上的常宝,张信恒也为国民党军队做了一些事情。他在国民党常宝时,也曾在彭雪枫为新四军暗中做过一些力所能及的事。当时张信恒“多才多艺”,大受欢迎。淮海战役期间,张信恒也为解放军筹集了大量粮草。在解放军准备发动渡河战役的时候,解放军的一些领导要求他参军,负责部队的后勤供应。然而,难以离开故土的张信恒放弃了这个机会,也为他未来坎坷的命运奠定了基础。新中国成立之初,张信恒开始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,去牲畜交易市场做“旅行护理”,过了两年平静的生活。抗美援朝战争开始后,特别是“叛乱”运动开始后,张信恒的命运开始逆转。他为日本人工作的经历暴露无遗。虽然他没有当过“汉奸”头目,但他毕竟是为日本人和国民党做事的。虽然他也为新四军和后来的解放军做了一些好事,但是没有具体的见证和文字证明。于是“狗”的帽子就牢牢的戴在了他的头上。戴“狗”帽子的张信恒,每一项运动都会被拉出来批评,当众游行是常事。他老婆受不了这种生活,就离开了他,离家很远。他没有后代,叔叔跟他划清界限,把他从家里赶了出来,只好住在生产队仓库旁边的杂物间里。听完张信恒的往事,我震惊之余,忍不住对他的处境表示深切的同情。

我家搬到小县城的时候,张信恒还住在生产队院子里仓库旁边的杂物间里。房子在镇的东边,被一个河塘隔开。每次聚会的日子,张信恒还是会去牲畜交易市场。虽然因为他的身份不能继续当个“行者”但是当地人还是很信任他,一般会请他买卖牲畜“

张信恒有空就喜欢拉二胡。每年夏天的夜晚,二胡的声音都是从河塘旁的院子里的柳树下发出来的。他弹得最多的曲子是“二泉岳影”。偶尔听到不知名的曲调,伤感而深沉。

和张信恒熟悉后,经常和朋友去他那里听他讲故事。他的故事都是古代的侠义故事。他致力于讲故事,仿佛自己也成了故事的一员。他讲这些故事的时候轻松愉快。他和故事中的人物同甘共苦,一起周游世界,一起帮助穷人,一起摆脱暴力。有时候,我们想让他讲自己的故事,但他总是守口如瓶。也许,它会带回他悲伤的过去,那是他流血的伤口。这时,看到沉默的他,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又是一个春天,我的家人将从城镇搬到一个遥远的地方。一天早上,我跑到张信恒住的地方,敲他的门,告诉他我家要搬走了。他笑着说了声祝福,却没有别的话。我请他给我做一个新的刘地,他愉快地同意了。刘地很快就完成了,他教我怎么玩。我终于根据他的示范吹出了声音。多美妙的笛子啊!是春天的声音!

离开小镇后就没见过张信恒。如果他现在还活着,就快九十多岁了。我家搬到镇外,整个国家的政治氛围开始改变,张信恒应该可以安享晚年了!

很多年过去了,我还能想起镇上很多人,包括“苟子”张信恒。在我眼里,都是好人,一直都是好人。我从心底祝福他们:好人一生平安。

我一直在收集那个刘地。虽然它已经变了颜色,发不出任何声音,但我知道,它的身体里永远包含着春天的音符,它总能给善良的人带来欢乐和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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