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的人去哪里了 ,发文人: 李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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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现代诗歌

一座城市,它在红尘中起起落落。春节到了,潮散了。城市似乎是一棵大树,所有的鸟都飞走了,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。

在一位网友拍摄的照片中,元旦深圳有一条空空的街道。过去有人群,有熙熙攘攘的深南大道,红灯笼在风中独自摇曳,只有三两个人在地铁站门口等着。那些人,比如从旧社会的黑白照片里抖出来的……,一瞬间就陷入了一个城市/。

拍这张图的网友老韩在QQ上和我聊天。他老家在包头,过年没回家。他带着父母去深圳过春节。热爱摄影的老韩说,正月初一早上去公园和地铁站拍照。面对这一刻沉默的大城市,他忍不住拍了拍脑袋,以为自己突然聋了。留在深圳过春节的人,好像是他亲人的一部分。这种心情让老汉微微有些落寞。他一口气跑回家。他的父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。老两口沉默了。老汉抓着妈妈的手说,“妈妈,我们包饺子过年。”在家乡包头,在这个雪花飘飘,炉火熊熊的季节,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,会把埋在骨子里的年味带入血液。但是那天晚上,一家人吃饺子的时候,还是觉得味道有问题。老汉的父亲习惯性地推开窗户。窗外,一座城市点亮了灯,但没有雪,火也旺了。正月初三,老汉一家飞回包头过年。老汉在QQ上给我留了言。我爸妈到了包头,眼睛就不雾了,说话也多了。老汉说,他绝对不会接父母去深圳过年。感觉像是他把两棵老树移植到了这座城市。

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20多年,深情而孤立。2008年的气氛在农历十二月的车站、码头、商场和商店拥挤的人流中上升和发酵。除夕晚上,我喜欢一个人走在街上,看着行人往同一个方向冲,就是家。有多少父母站在窗前眼巴巴地看着,等着孩子回家,等着饺子做好,等着春晚开始。记得有一年除夕,突然想吃胡同里吴姐姐蒸的小笼包,踉踉跄跄跑向她开的店。扫完地,吴姐姐正要关门。当我气喘吁吁地解释我的目的时,姐姐从蒸笼里拿出几个白花的大馒头塞给我,说:“拿去,拿去,好好过一年。”那是全市小吃店最后一次关门。是在等一个有轻微乡愁的人上门治疗吗?有一年春节,我在一家关门的卖猪蹄的餐馆前看到一行人:“白米免费提供,猪蹄绝对新鲜。”那些日子的城市成了我心中平时不易曝光的负片,只有在一个人的夜晚,过去的水溢出来的时候,才是悄然发展的。

前几天也回老家了。我的家乡几乎空无一人。飞机飞过屋顶,像是幻觉。然而,几个村民回来了,默默地打开生锈的锁,推开门,打扫灰尘,关上门,悄悄地回到了城市,如完成一个仪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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