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行渐远的乡村瓷砖 ;写文: 万太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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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哲理文章

我的家乡,深居西北腹地,是陇南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村。很久以前,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家都住在一个土木结构的石头房子里,房子是由一块块蓝灰色的页岩瓦片制成的。虽然大小不一,但是遮了椽子,但是不漏雨,防风,但是太重了。过了很久,椽子不得不更换。后来村里有些人学会了烧瓦,于是逐渐被建成瓦房,统一聚集在一起。20世纪80年代,村里最先致富的家庭开始用砖木结构盖房子。后来,尤其是近年来,大多数人住在砖混房屋或小建筑里。不再使用木材,屋顶也不再铺瓷砖。因此,作为最古老的特种作坊之一,烧瓦技艺逐渐失传甚至被遗忘。但是,只要你在乡村漫游,你会时不时地发现废弃已久的瓦窑遗迹,你依然会在风雨交加的角落里观看最后的时光。

我小的时候问爷爷和父母,人家的房子什么时候开始铺瓷砖了。他们也不知道。但是他们都知道一个关于瓦的民间故事。说在古代,我们这里的房子虽然也铺了瓦片,也只有背瓦,却没有扣瓦。如果瓷砖连接不紧,就会漏雨。一位深受国王喜爱的公主是我们这里的本地人。每当下大雨的时候,公主都会偷偷朝着家乡的方向哭泣。当国王问公主为什么伤心时,公主说她家住的房子只有后瓦没有扣瓦,小雨也只够。如果下大雨,房子会到处漏水。看到大雨,住在深宫的王公主自然情绪激动,想到一家人住在漏水的房子里,她不禁黯然神伤。国王笑着说:“为什么这么难?只需盖上扣环。”因此,我们的房子既有凸起的瓷砖,也有弯曲的瓷砖。

上世纪70年代,生产队安排人在村边挖出两个砖窑。一东一西,一大一小,大的能装12000块土坯砖,小的只能装8000块。我经常在砖窑旁玩耍,看泥瓦匠制作土坯瓦并烧成。陶洼窑视地形而定,一般找一个高埂和一个上下平坦的地方。当时看起来瓦窑像个灶洞,但大了点。钻进窑里,里面简单空旷,说话时有回音。窑的底部有一个凸起的窑桥(用粘土做成条状,拱起成网格状,晾干),用于在顶部装载土坯瓦,在底部设置火瓦。老人们说阴阳五行中,瓦窑属阴,入窑时感觉像子宫一样开放坚韧;窑火属于杨,是重建不可或缺的力量。烧瓦的过程是一个阴阳相遇的过程。五行相互作用中和阴阳后,就可以得到不浸水火的瓦片。它们是中性的东西,和平的东西,放在屋顶上受祝福,冬暖夏凉。瓦窑让我想起秦砖汉瓦,唐陶宋瓷……。他们不都是在这种土窑里出生的吗?几代脸黑的祖先挖出窑土,用泥做坯,然后烧火,从窑口观察火相和烟色……

挖瓦窑时,必须先准备烧瓦用的木材(当时没有煤,山村主要靠木材烧)。我们的名字是“刮木换瓦”。经常去山上砍一些灌木、荆棘、树枝等。在前一年冬季的淡季。材料最好坚硬柔韧,捆扎堆放晾干。当我们人手不足时,我们不得不雇人。多手快,力量大。在砍柴的时候,他们选择了一个山坡,从上到下一点一点地砍,留下高大的树木,其他的柴火、荆棘、树枝、卷须都卷在一起捆在一起。切割后,山坡就像剃了光头一样,光秃秃的,只留下土地。看到才知道为什么叫“刮”。像飓风一样,什么都没留下。幸运的是,我们地区的植被恢复得很快。第二年春天,植被生长旺盛,甚至比以前长得更快。刮柴火不怕苦,不怕刺。一只手拿着砍刀,负责砍树枝;一只手拿着木叉,用来收集刺木。尽管戴着手套,但在一天结束时,我的手被刺伤,我的嘴在流血。饿的时候可以在山泉边啃几口干粮,做一堆烟花,累了抽两口烟。早出晚归。经过一个冬天,烧瓦的柴火差不多够了,小窑一二百捆,大窑三四百捆,堆得像小山一样。而且手一点也不像手,而是粗糙的树枝,又短又粗,关节粗大,手指和手掌上结满了硬茧。握住你的手,你会感到被刺伤。这些是农民勤劳的双手。

明年春天土壤苏醒后的3、4月份,会进行取土。先把黄色的粘土挖出来,不要有石头,然后用行李车或者帆布背包堆在大院子中间,把土块砸成细块,围着粘土围成一圈筑坝,往圈里灌水。水量取决于土壤的湿度。边渗边加水,让水完全渗透土层。

剩下的就是技术活了,泥瓦匠还得亲自观看战斗。他牵着一头牛,在黄泥里踩来踩去,走来走去。人们还卷起裤腿,赤脚与牛一起践踏。首先是生土,有的地方已经湿了,有的地方没湿,甚至踩上去都是湿的。如果泥还是干的,就得在中间加水。不一会儿,泥巴变得很粘,黄色的泥巴夹着牛的蹄子跑,粘在人的脚上吱吱作响。有时候,当你带着水踏入脚窝时,一股泥水会顺着你的腿重新进入裤腿,或者喷到人的脸上,使人浑身沾满泥水,甚至眉毛和胡须也会被粘稠的泥水粘在脸上。踩土是男人的事,女人从来不碰,因为在村民眼里,土是母性的,所以男人要照顾。除了房梁上的东西,女人不好混。我不知道怎么了。反正是错的。

几包烟后,黄泥被踩“熟”,所以不会粘在脚上。挖一块,撕开,没有任何生土。泥浆均匀,柔韧性好,可塑性强。这是最好的泥浆。午饭后,他们在场地边搭起凉棚,好的瓦泥堆在棚里。棚外的地里覆盖着一层细沙或细干土和放置瓦坯的麦衣。小时候,我喜欢看泥瓦匠做瓷砖坯。模桶是竹条做的,可以卷放。外面覆盖着一层瓦布和白布。模具筒安装在瓦轮上。瓦工用钢弓切一块手指粗细的熟泥,贴在模桶壁上。然后,他用一把铁弧形镘刀快速敲击接缝,将其浸入水中并完成。擦拭时,他用脚转动瓷砖轮。随着模具桶的转动,瓦泥被抹得又厚又均匀,光滑又烫,就像洋娃娃裸露的肚子。停瓦轮,用瓦刀刮去模桶上缘的粗糙泥巴,然后将带泥巴的模桶举到棚外晒太阳,向内滚动,模桶就会被拉出,如蝉皮,成品瓦坯就会立在沙上,让阳光照耀。似乎刚落地的娃娃被亲切地称为“瓦罐”。一天下来,一个人要干一百个,甚至两三百个,一排排,整齐地站在田里。看着一排排可爱的陶罐,泥瓦匠们早已忘记了疲惫,反而感到一种成就感。

这个时候天气是最关键的因素,晴朗的天气当然是非常有利的。可以早上做,晚上做。然而,天气往往并不美丽,尤其是在夏天,天气变化时,中午阳光明媚,下午下沉。泥瓦匠会观察天气,天气不好的时候会提前停下来。重要的是尽快把干瓦罐搬进房子。有足够的鳄鱼移动一段时间。有时候,雷暴无法忍受你的观察,人们会在恐慌中感到困惑。来不及移动时,大雨倾盆而下,一处刚做好还没变硬的瓦罐遇到雨就塌在地上,掉到泥里,地里一片狼藉。这是砌砖工人最痛苦的时刻。瓦坯干透后,瓦工用手沿着瓦坯最薄的部位拍打(制作模筒时在外壁设置三条棱边),将瓦坯劈成三块瓦,然后叠堆成堆,足够入窑烧,即可装入窑内。

然而,大多数瓷砖在冬天的淡季被烧毁。装窑需要很多人,那天会有很多人来帮忙。你需要一个师傅来安装一个窑。有的石匠会烧瓦,有的只会做泥瓦却不会烧。还要注意窑装。砖坯装在窑室内,以保持火道和烟道,使烟火上下顺畅,不堵不堵。否则瓦坯烧不透,甚至整窑瓦都可能报废。当然,最重要、最特别的是窑烧。点火通常在下午进行。点火前,窑主要摆香案祭祖、杀鸡、给窑里放血。杀鸡点火,一捆捆柴火陆续送入窑室,柴火熊熊燃烧。先用柴火在前面烧,再用硬木在后面烧,抓火工。烧窑是最忌讳的,半灰半白,跟做饭一样。烧窑时红色的东西是禁忌。据说红窑里的瓦片烧坏了会变红。业内也有人会施展“短法(一种巫术,专门恶意害人)”。据说他们可以铸造一种方法阻止你点火,或者烧完木头后窑内的瓦片还活着,烧过的瓦片有的在窑内是半青半灰,有的在下面活着…/[/。传说有人在点窑的时候给了很短的时间,师傅点不着火,就知道有人有错,实在是忍无可忍。他是一个泥人,大声念着,把一把刀子刺进泥人的胸膛,扔进窑室,火就燃起来了。过了一会儿,巫师甚至打滚爬到窑前求饶。很吸引人,但我只是听说过,但我没有亲眼见过,所以我不这么认为。

大师们烧窑经验丰富,看得见火相、火温、烟色。窑的前门最暖和。听着窑室里的声音,呼呼的风声,放几个土豆在身边,不一会就烤出了一股不错的焦土味。一般小窑只需要一天以上就可以烧,大窑需要烧两到三天。通过观察烟和火的颜色以及窑室内的温度,主人可以决定是否停止火并覆盖窑。这时,停止添加柴火,用泥封好防火门。防火门密封后,烟气会燃烧掉,多余的柴火残渣会用水浇灭,然后覆盖在窑口上。柴火渣会用泥抹成锅底的形状,再往里面加水,这样水量就不会溢出来了。这是为了给窑降温,但是降温要慢,不能直接用水浇窑,否则会爆炸,非常危险。最近几天,人们经常要照顾它,这样水就不能渗入窑里了。如果水分蒸发减少,就必须添加。维修三天后,窑就可以开了。这时,窑内的温度已经急剧下降。水可以沿着内壁慢慢倒入窑内。水浇下来,水蒸气的雾吱一声升起,木烟和湿炭的气味弥漫开来。慢慢倒窑。不能急着倒,也不能破。瓷砖外观和颜色的关键在于浇窑的最后一个环节。倒窑后,将窑内的柴火残渣清除,自然开瓦窑。当师傅们看到窑内蓝灰色的瓦片时,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。窑边的人都称赞他们。此时,成千上万的瓷砖被烧光。这个窑也经历了重生。至于出窑,其实不容易,但是最脏最累的活。窑中的木灰使搬运者看起来很大。

每次回老家,都要经过村口破旧的土窑。我还依稀记得高中回家路上在破瓦窑里避雨的经历。砖窑在路边。当时我骑着自行车,下着大雨,只能让一个人进窑。站在窑内环顾四周,窑壁已被雨水冲走,窑底长满了深深的蒿草。上面的雨棚被风掀起,只有一个角落可以避雨。看到眼前的景象,我想起了薛和、、住在破瓦窑里,落魄时生儿育女的故事。后来,他们都取得了一些成就,成为了名人。应该说瓦窑也是有区别的。这就是世界上发生的事情。

后来窑子逐渐荒废,地方荒芜,感觉阴沉沉的,贫瘠荒芜。人们认为它是不祥之兆,而且越来越严重,这使人们避免了它。其实废窑是瓦窑的一种死法,在否定自己之后,依然表现出自我再生土壤的本色。

瓦,作为农村古老的建筑形式之一,如今在建设新农村的道路上,正与我们渐行渐远,被钢筋水泥逼得节节败退,最终迷失,终将退出历史舞台。作为一种传统技艺和农耕文化,它仍然散发着其悠久的历史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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